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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方舟 我对教育没有期待,只有求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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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9-12-16 21:23:0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蒋方舟 我对教育没有期待,只有求饶


文/蒋方舟




我相信佛教上说“我眼本明,因师故瞎”,我相信放养,不相信圈养;我相信牧童,不相信驯兽师。从小到大,我对“教育”没有期待,只有求饶。



编者按:这篇访谈是一次自问自答。采访者,是“清华大学降低60分录取”的主角蒋方舟。被访者,是被评论认为“这么优秀的孩子,只得经历这样的入学尴尬”的当事人蒋方舟。

 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入学事件。对于7岁写作,9岁出书的蒋方舟而言,选择清华之前的考虑,只有当事人最有权利发问;对于这个高校教育模式屡被质疑的上行社会,选择背后的问题,只有当事人最适合回答。

  自2008年8月8日始,蒋方舟被聘为《新周刊》特约记者,从采访自己转而采访社会,敬请期待。



  前些日子,蒋方舟通过自主招生考试,加60分被清华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录取,引来素不相识的人的议论和辩论。

  蒋方舟有个习惯,每走到一个关卡,就会缩到自己微薄脆弱的核桃壳里,不由自主地分裂。

  蒋方方擅长怀疑和质问,语速飞快,自认为是天字第一号犀利记者。蒋舟舟眉头深锁,语速缓慢,常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中断采访。

  蒋方方:听说你愿意接受我的访问,你是不是对自己很感兴趣?

  蒋舟舟:我对自己完全缺乏兴趣。我知道有人喜欢把自己做成幻灯片,自己站在幻灯片面前兴趣盎然地讲解。对我来说,研究自己既其乐无穷又百般无趣。前几个月,我本来想写一本研究自我的牢骚书,叫《是谁让我如此快乐》,研究了两页,才发觉自己如此无趣。研究我就像用筷子扒拉盘子里的肥肉,于是就放弃了。我记得一个作家,说自己中学时代研究了一年自我,发现自我是你追我跑的,研究得越深,自我躲得越远。

  蒋方方:你刚刚说要发牢骚,高考是不是你血泪控诉的对象之一?你刚刚结束高考,为什么要去做应试教育的帮凶?

  蒋舟舟:我不是帮凶,我是卧底,赢取信任,取得情报……嗯,这样说也不准确。应该说,我从小就接受应试教育,如果教育的作用是塑造的话,那么它的确浇铸成型了一个筋骨健全、功能健全的蒋方舟,就是体制内的蒋方舟。

  体制内的那个无比真诚地卑躬屈膝低眉顺眼,体制外的那个偶尔显灵,在她背后指着她耻笑辱骂。两个人皮肉相连,每每想扯开就痛苦不堪。她们俩不停争吵,加重了我的人格分裂。这种精神压力要大过升学压力。蒋爸爸到药店去给我开头痛药,一说症状,结果被推销了一大塑料袋治疗精神病的药。
蒋方方:痛苦个啥?你既是应试教育的既得利益者,又是自主招生特长录取——体制外的既得利益者,说得好听是占尽了便宜;说得难听,是太讨人嫌了。你不能这样,你应该只选一个,不能两个都占了。\\
 

蒋舟舟:选哪个?如果让大众舒服的话,就应该选穷酸文人那条路吧。从小到大,多少人给我指路啊!死命用指头戳我肩膀下最柔软的地方,以失聪人士特有的音量对我大叫:“你只能走那条路!快去!快去!”还有人兴冲冲地,认为自己跑到了我面前,站在路口叉着腰,面向我哈哈大笑,仿佛看到我已经走岔了路,或者掉进了什么坑里。

  蒋方方:对待别人的指路,你是什么态度?是不是充耳不闻?

  蒋舟舟:我最近喜欢用的词是“立场”,站立的点决定视野,很多人看到的风景就只有自己脚下那块方砖,指来指去,无非把我招到他们跟前。另外,指的路都是现成的路,那些没人走过的路,就没有人指了。

  被清华大学录取后,有人把我和钱锺书、吴晗相比,钱锺书和吴晗当年就是破格录取,我也被降分录取,将来也能成为他们。尽管这是善意的,我却拒绝接受这种推理。

  蒋方方:就自主招生来说,你觉得做“猫腻”的可能性大不大?机会多不多?

  蒋舟舟:我觉得社会形成“一定有猫腻”的思维方式是很可悲的。每出现一桩事儿,就绕到它背后去人肉搜索黑幕、推手、背景、后台。我最近发现跟比我更小的孩子交流,如果说某个人一路清白地成功,他们不会相信;如果说某人有个当官的父亲帮忙,大家就理所当然地认可了,笑着点头说:“可以理解,可以理解。”我这一代对社会不公现象仅存的虚弱的愤慨,在下一代身上也消失了,这是令我震惊的。

  就我经历的清华大学的自主招生来看,要过很多关,像高考一样考好几门,也要划分数线什么的,监控的环节也很多,而且最后起决定作用的依然是高考。所以做“猫腻”的机会是很小的。我预测一下:自主招生是大学未来的招生趋势,将来很可能成为“小高考”。

  蒋方方:你为什么不去“赛达”(SAT,即俗称的美国高考)?

  蒋舟舟:因为蒋爸爸对帝国主义国家没有好感,以及害怕高鼻子洋人的外形,又及认定我到了资本主义社会一定堕落,加上害怕我出国就不回来了等等理由,希望我永远留在中国,至少必须在中国接受本科教育。蒋妈妈则害怕我到国外去了,跟有钱有势的阔同学一比,相形见绌,我的全部精力都要放在“抗穷斗争”上了。

  蒋方方:你希望接受什么样的教育?

  蒋舟舟:我首先觉得“教育”这个词是荒谬的,集体教育更是奇特的东西,我相信佛教上说“我眼本明,因师故瞎”,我相信放养,不相信圈养;我相信牧童,不相信驯兽师。从小到大,我对“教育”没有期待,只有求饶。

  真正能教育人的,应该是放养吧。我从小就被放出去跟人搏杀,起初只有抵挡的份儿,现在也只在见招拆招的阶段。我看古时候的神童,一举成名的时刻都是和皇上对答呀,和成人比拼才艺,还有直接派出去指挥作战的,他们都是直接被甩到巨人部落。

  蒋方方:我把自己定义为你的服务生,是你的附庸品,我觉得你这个主子很难伺候。

  蒋舟舟:我是一个悲观的理想主义者,悲观是对人,理想是对己,标准的严以待人、宽以待己,这是了解我的入口。

  蒋方方:你有没有讨厌你自己?

  蒋舟舟:我深切地讨厌我自己。据我的研究,那些已经在高高山顶上的人——那些凑了几桌麻将等着我的不同人种的老头们——他们都会自我困惑自我否定。

  但他们不为人群所困惑。人群看到他们的时候,他们已经是成体了,停止生长了,而我还在生长,生长注定是血肉横飞、筋骨毕露的丑陋的过程。我还会被人群所困惑,这就是我永远无法跟他们媲美的。

  蒋方方:你有没有想象过,你死了之后,人们会怎么谈论你?是红颜薄命,是天妒英才,还是为民除害?

  蒋舟舟:我11岁的时候写过:“我隐居起来后,就慢工出细活,几个小时才创作出一部举世闻名的著作,又用一个毫不相干的笔名发表……等我临死的时候,我就支支吾吾、勉勉强强、半死不活地说,那个人就是我。”这是我最初和最终的文学梦想,我现在的生活完全背离了它,我成了《楚门的世界》中的true man,在直播中长大,这也算我的自作自受。

  自作自受的结果,就是我死后——呸——留下的,不是身为作家的我,不是作品,而是一个案例,一本卷宗,一堆食言的计划,一种以我的名字打头的病症。

  至于人们怎么谈论,那要看我什么时候死,是什么方式死。每当别人翻看我的卷宗时,我就配合地饰演个作古的人。我已经习惯人们像谈论一个标本一样谈论我了。(本篇访谈系自问自答)



蒋方舟事件与自主招生制度


  他们都是今年的幸运儿——蒋方舟通过清华大学自主招生选拔,享受校线下降60分录取的优惠;大连中学生张成高三一年苦练舞蹈,亦被清华大学降60分特招。更多的幸运儿在2008年诞生——相比于清华自主招生中的录取规则,复旦、交大的自主权则更为彻底,一旦在复旦、交大自主招生中被确定资格的考生,高考成绩只作参考,即便没有上“一本线”也没有关系。

  与此同时发生的,还有湖北低分女生张孟苏的“录取门”事件。其“因乐于助人被新加坡的一所大学录取”的消息,成为了人们表达对高考录取制度表达不满的理由。但事情显然走向了一些人期待的反面——她的助人事件被指不存在,警方证实张孟苏为自费留学,自费留学被疑非法中介所为。

  真假幸运儿引发了社会的强烈争议。2007年,《中国青年报》一份调查显示,89.6%的人确认高考改变自己命运。关于这个关乎个人命运的考试,从2003年起,教育部就决定在22所高校中试行自主招生,目的是“让大学自主选择适合自己培养要求的学生”,给一些偏才、怪才、专才提供入大学读书的机会。

  到目前为止,拥有5%自主招生权的高校,已经达到68所。尽管法学专家贺卫方认为,自主招生政策没有触及根本制度,不可能改变现状;但更多的人相信,这是一个好的开始。 (文/黄俊杰)
发表于 2009-12-18 09:23:00 | 显示全部楼层

很有趣的文章。让你五味杂陈……

发表于 2009-12-18 14:10:00 | 显示全部楼层

根本的东西不改变,其他的都是头痛医头,脚痛医脚!

 

 

发表于 2014-3-22 20:01:19 | 显示全部楼层
一种无奈的说法, 一个发人深省的话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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